Nicolas Raince 致蒙莫朗西，羅馬，1526年5月13日和11月20日

01 文獻

BnF fr. 2984 是 Béthune 收藏的第8509卷，是宮廷1526年來自羅馬的通訊檔案。Gallica 上它是一份黑白縮微膠片（ark btv1b90598430，85幅，每個 canvas 都標為“NP”）。其中八件是加密的：

02 最初轉錄的金鑰錯了一列

Tomokiyo 在 French Ciphers during the Reign of Francis I（2020年）中以圖片形式列出了1526年的金鑰：一行明文字母作表頭，下面最多四行密碼字形，各列相距約78畫素。它是帶同音符、三個虛碼和三個詞符號的單表替換。憑肉眼把每個字形歸到它的字母下面很容易出錯，這裡的第一遍就錯了一列。

測量位置就能解決問題。在洋紅色條帶中定位白色的表頭字母，再給下方的墨跡團塊加標籤，把每個團塊歸到最近的表頭列，結果每個團塊都落在距列中心15畫素以內，即列間距的五分之一。測得的表如下：

• 更正。l 是 9，而不是圓形的 s；m 是圓形的 s，而不是長 f；n 是長 f。第一遍把它們都往左錯了一位。H 測量後落在 s 下面，而不是先前所放的 r 下面。
• 為什麼要緊。正是這一列錯位，在第一份機器草稿中把 longuement 解成了 dongUeaent，把 ensemble 解成了 egsembde，把 monseigneur 解成了 SonseigEur。由錯位表衍生的每個檔案都已作廢。
• 易混的字形對。p 有一個 T 和一個右邊帶短橫的圓圈；r 有一個 4 和一個先短橫後圓圈的符號。二者幾乎互為映象，是原葉上最容易混淆的一對。出現最頻繁的單個字形——一根帶橫槓的豎筆底部有個圓圈——是 e。
• 詞符號。帶尾巴的環形 L = con；下方由一道弧線相連的兩個小圓圈 = l’empereur；帶下伸筆畫的草書 y = le pape。字母 y 是 E，所以 y 形字形是詞符號，不是字母。

對照。用測得的表，第29頁第20行能逐個字形解開，沒有任何剩餘：

∧ λ n v ✕✕ 7 ∧ ℓ ꝛ I ℓ 7 f 9 o ⊡ ꝛ v 4 ℓ ϝ 7 ∧ o R ꝛ E ψ ny 7 ∧ ℓ T o 4 ℓ E T ꝛ v 4 R 7 f ✕✕ 4 I ⊡ E
→ s [null] qui estoit en la court de Savoye [null] est party pour venir icy

這一行用到了 a、c、d、四個 e 同音符中的三個、三個 i 中的兩個、l、n、o、p、q、r、s、t、u/v、y，以及三個虛碼中的兩個。這就是表格正確的證據。

03 是第29–31頁，不是 ff. 29r、30v、31r

Gallica 連續各幅上寫的數字依次是29、31、33、35、37，每次相差2。如果把它們當作葉碼，就意味著這一卷有一半的對開頁從未拍攝，其中每封信都缺了一半。其實它們是頁碼，只寫在奇數頁上：第 n 幅顯示第2n−4頁和第2n−3頁，85幅覆蓋約167頁，數字化是完整的。所以5月13日的信是連續三頁，即第29、30和31頁，11月20日的信是第105頁。

文字本身也獨立地證明了這一點。第29頁以 … et n’est possible … monstrer plus a[ffe]- 結尾，第30頁以 -ction 開頭。在注意到這個銜接之前，銜接處的前後兩半都已逐個字形解讀出來了。

04 讀縮微膠片

膠片放大約2倍後可以辨認，但墨色發灰，字跡又小，所以難點在轉錄。有三個步驟使之成為可能。

1. 每行手稿一幅影象，切成四段相互重疊的部分再上下疊放，這樣整行可以在一個檢視裡看全，又不損失放大倍數。
2. 編號符號。連通分量分割得到5,629個字形符號；在行上畫出每個符號的框並編號，這樣手工轉錄時每個符號寫一個字元，就能毫無猜測地與分割結果對齊。每一行都先對照符號數核驗，才予保留。
3. 機器建議。一個基於符號影象的分類器，結合一個不含空格的當時法語6-gram 語言模型，為每個符號提出一個字母。它大約對85–90%的符號判斷正確：足以加快手工轉錄，卻不足以取代它。

分類器有多準。手工解讀同時也是訓練資料，所以可以每次留出一行手工解讀的行來給分類器打分：

這就是文字要手工解讀的原因。逐符號準確率為0.90時，一個六字母的詞完整無誤的機率只有0.53，所以無論怎樣調整解碼器，機器文字都只有約三分之一能切分成真正的法語單詞。剩下的混淆發生在這種解析度下確實相似的字形之間：ψ（e）與 4（r），草書 ℓ（t）與 9（l）與棒棒糖形（d），尖角形（s）與 V 形（u）與 ×（a）。金鑰本身對這些都沒有歧義。更多標籤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更好的影象才能。

05 1526年5月13日的信

寫於科尼亞克同盟簽訂前九天。第31頁上的明文結尾（在此轉錄；未找到它的印本）註明了日期並署名（De Rome, ce xiij jour de may, 15c xxvj … Nicolas Rainse），並報告羅馬預計安德烈亞·多里亞當天或次日率六艘槳帆船和兩艘雙桅快船抵達奇維塔韋基亞。前面三頁加密的內容部分如下：

• … ne cessera jamais qu’il n’ayt destruict ledict seigneur …；隔一行後是 d’autres propo[s] … ains de vert[u] et mensonges。
• … ont receu … de Castille, qu’ilz disent …；ensemble … les bourguignons；以及關於一位大領主的 les castilliens li[sent] au (con)traire que lesdessusdict[z] sont …
• … delib-eré prendre le chemin de Valence … à ceste fin, et qu’il ne voul-oyent qu’il feust … si grant seigneur.
• … et qu’il[z] seront cause de la destruction, de la part d’avoir faic-t capituler avec …；最可能的所指是1526年1月的馬德里條約，不過信中沒有點名。
• Ledict He[rr]er[a](?) doit partir de dans deux ou troys jours pour s’en retourner（這個名字尚未確定）；以及 …s qui estoit en la court de Savoye est party pour venir icy.
• 第30頁：(L’empereur) est esbay de ce que … n’a escript autrement, aucune part deça, depuis son retour … en son royaume; et m’en a parlé plusieurs fois。
• … que mondict seigneur l’Admiral luy av-oit dict que seroit celuy qui y tiendroit. J’ay tousiours respondu à ce que ce qu’on a envoyé d’icy et de Venise par devers ledict seigneur …
• … deux ou trois fois qui a[voit] deu venir à Rome … disant prendre tout pour le mieul[x] … Bien est vray, monsei-gneur…
• 第31頁：… la peste qui est au logis …；…s foys escript des advis qui viennent aux imperiaulx par leu[rs] …；… es grant dommaige en toutes les sortes qu’on pourroit …；[il] y ayt grant obligation pour les dommaiges qu’ilz disent ledict avoir…
• 接近結尾處，有一個點了名的人：…t un jour, en plaine place pres du palais, un nommé Pietro Anthonio … secretaire ou serviteur dudict, qui estoit icy pour luy …，後面是 propos … quel estoit cause de tout le mal … deux ou trois fois。

06 1526年11月20日的信

寫於科隆納家族突襲梵蒂岡兩個月之後、羅馬之劫五個月之前。加密部分圍繞教皇展開：

… qui a … peust … faire s[e]cre[te]ment · et … pontif-icat seroit la cause de la totale(?) ruine de sa maison, de-…

同一段中還有 …me, et s’en fuire; et que encores … luy feist … la grace；… et que … l’on penseroit … y respondre de part de nature；…t jamais pensé que les choses … prinst, et le for[t]-；sincerement … qu’il estoit … en besoing；… et que l’i[n]convenient … peril à qu[oy] …；以及 et aussi qu’il estoit … bien cler que n’estoit … dicte de。“Sa maison”指美第奇家族，教皇任期是克雷芒七世的。

07 尚未解決的部分

• 106行中有二十行只有機器解碼。它們保留並加了標記，放在 trans/reading.txt 中，未收入校訂文字。
• 86行內部的空缺。凡是字形無法確定之處，校訂文字都留作 … 。沒有任何內容是靠推測補上的；一個錯誤卻自信的解讀比空缺更糟。
• 有一個字形不見於任何已發表的表中：一根加粗的豎筆，被兩道橫槓穿過，下面那道較長，向右伸出。它在全部四頁中出現十次，而且每一次都落在分句邊界上：在 plaisirs 和 qu’il 之間，在 lectres 和 qui est 之間，或在句首。它不是帶橫槓的 b 形 g，不是帶橫槓豎筆的 e，也不是三個虛碼中的任何一個。最可能是一個句讀符號或第四個虛碼；在校訂文字中寫作 · 。
• 第29頁與第30頁的銜接處給出 …monstrer plus a[ffe]- + -ctio?e，其中 ctio 之後的字形測量結果是一個普通三角形（f），而不是文意所需的 n。保留問號。
• 兩個人名尚未確定：在第30頁出現兩次的 messire Ca?in，以及第29頁上轉錄為 He[rr]er[a] 的那位代理人。
• 能把它做完的是更好的影象。Gallica 上的這件是黑白縮微膠片；讀者自拍的第29–31頁和第105頁照片能帶來乾淨的分割，而上面測得的準確率表明，這比再多的訓練資料都更有幫助。

08 方法

1. 從影象上量取金鑰。在金鑰影象中定位表頭字母，給墨跡團塊加標籤並歸入最近的列，每一項歸屬都在距列中心15畫素以內。保留了每個已標註字形的總覽圖。
2. 在原葉上核驗，對照一行解開後沒有任何剩餘的對照行，這一行用到了字母表中的十六個字母和三個虛碼中的兩個。
3. 分割：在背景歸一化的二值化影象上做連通分量分析，用 y 方向直方圖把符號分配到各行，合併在 x 方向上重疊的分量；四頁共5,629個符號。
4. 聚類到字母的對映用爬山法擬合，以不含空格的當時法語6-gram 模型為目標，並把每個聚類限制在其字形所允許的字母範圍內。正是對移動步驟的這種限制，防止了對映坍縮成退化解——在分割噪聲如此之大的符號流上，不加約束的求解器會被這種坍縮打敗。
5. 手工解讀：對照編號符號影象逐行進行，每個符號一個字元，並對照分割結果核驗長度。
6. 評分：在手工解讀的行上用留一行法，否則用自身輸出訓練的模型就是在給自己打分。

一切都在程式碼庫中：測得的金鑰和釋讀方法在 targets/raince/CALIBRATION.md，說明在 targets/raince/NOTES.md，手工標籤在 targets/raince/gold/labels.txt，校訂後的釋讀在 targets/raince/trans/reading_edited.txt，逐行標明手工或機器的逐行文字在 targets/raince/trans/reading.txt，5月13日信的明文結尾在 targets/raince/trans/p31_clear_close.txt.

09 來源

• BnF Français 2984（Béthune 8509），Gallica ark btv1b90598430，縮微膠片，85幅。
• S. Tomokiyo，French Ciphers during the Reign of Francis I，cryptiana.web.fc2.com，2020年11月2日首發：1526年的金鑰（francisRaince.png）和1529年的金鑰，並註明這些信件是 Desenclos（HistoCrypt 2018）找到的。他沒有給出明文。
• DECODE 記錄4228（fr. 3040 f. 21，1526年）和3696（fr. 3091 f. 19，1529年），都已解密。DECODE 中沒有出自 fr. 2984 的內容。
• F.-A. Mignet，Rivalité de François I^er et de Charles-Quint，第2版，1886年，第二卷第211頁注1：6月9日的信“l’original en chiffres f. 33 … le déchiffrement f. 17”。他所說的“f.”就是寫在原葉上的那些數字，第03節已表明它們是頁碼。
• V.-L. Bourrilly，“La première défection de Clément VII à la ligue de Cognac”，Bulletin italien 1（1901年），第213–229頁，附錄二：6月17日和8月20日兩封信的加密段落，由他本人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