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密碼未被破解的五種原因
| 類別 | 含義 | 努力有用嗎? |
|---|---|---|
| 並非密碼 | 一種未被釋讀的文字。沒有任何東西被隱藏;只是語言或符號的音值失傳了。 | 只有更多文字,或一份雙語對照文字才有用。 |
| 無法破譯 | 一次性密碼本,或無法找回的程式碼本。密文中本就不含這些資訊。 | 沒用。永遠沒用。 |
| 無法證明 | 確實加了密,但短到許多讀法都說得通,卻沒有一種能被證明。 | 很少有用。解答需要外部證據確認。 |
| 沒有資訊 | 被做得像密碼。裡面什麼也沒有。 | 只能用來證明其否定。 |
| 未解 | 真正的密碼,長度可供處理,方法有望復原。 | 有用。 |
02 根本不是密碼
最知名的條目中有四個是文字系統,其語言或音值已經失傳。密碼是對不該看的人隱藏資訊;失傳的文字則是寫給所有認得它的人讀的,只是那些讀者已經不在了。兩者的技術不能互通,密碼分析員也沒有什麼特別優勢。
線形文字A 並非密碼
Michael Ventris 於1952年釋讀了線形文字B,他之所以能做到,原因頗有啟發:其底層語言是希臘語,一種早已被詳細瞭解的語言。線形文字A使用的是與之密切相關的文字,記錄的卻是另一種語言,既沒有存世的親屬語言,也沒有雙語文字。可以把線形文字B的音值移植過來,給這些符號定出大致可能的讀音,但結果仍然無法理解,因為沒人知道這些詞是什麼意思。這與密碼問題恰恰相反。
斐斯托斯圓盤 並非密碼
它用活字壓印而成,這使它非同尋常;它獨一無二,這又使它毫無希望。一件僅幾百個符號長的孤品,撐不起一次釋讀:提出的任何讀法都無從驗證。自稱的解答層出不窮,卻沒有一個能被檢驗。它最好的前景一直是或許可以充當線形文字A的猜詞,但這並沒有發生。
印度河文字 並非密碼
材料很多,但銘文平均只有五個左右的符號,已知最長的也只有十七個。沒有雙語文字、沒有已知的後代語言、文字又這麼短,學界連這種文字究竟是記錄語言、還是僅作為一套標記系統都無法定論。這個問題必須先回答,釋讀才能開始。
朗格朗格,以及伊特魯里亞、原始埃蘭和麥羅埃文字材料 並非密碼
麥羅埃文字最能說明這種區別。其文字一個多世紀前就已釋讀,所以文字可以很有把握地念出來,卻仍然沒人知道它們說的是什麼,因為這種語言沒有確定的親屬語言。有音無義,這種狀況再多的密碼分析也改善不了。
03 嚴格意義上的無法破譯
Bletchingley 鴿子密信 無法破譯
它是在一個煙囪裡發現的,綁在一隻信鴿的腿骨上。GCHQ 檢查後得出結論:它幾乎可以肯定是用一次性密碼本加密的。如果此說屬實,這條資訊就根本無法解讀:與資訊等長的一次性密碼本,會讓該長度的每一種明文都同樣符合密文,所以資訊並不是藏在這件東西里,而是根本不在其中。只有密碼本本身或原始明文才能將其復原,而兩者都已不存。
呂德里茨領事電報 無法破譯
它鮮為人知,但理應列在這裡。這是英國外交部的一份電報,由程式碼本中的43個碼組構成。沒有程式碼本就無從下手,因為碼組是任意的標籤,而不是對字母的變換。這正是程式碼(而非密碼)的尋常命運:擊敗它的是檔案,而不是分析。
04 真密碼,但太短無法證明
多拉貝拉密碼 無法證明
八十七個字元,取自一套由24種彎彎曲曲的筆畫組成的字母表。埃爾加喜歡文字遊戲,這張便條又是私人性質,所以明文很可能充滿暗指、拼寫錯誤或私密內容,這就去掉了檢驗解答所依賴的統計規律。人們已經提出過許多解答,而它們全都屬於那種只要你夠用力去找、就能套上87個字元的東西。除非出現採用同一體系的第二份檔案,否則準確的定性是“無法證明”。
Kryptos,K4段 無法證明
這是世界上被攻擊最多的97個字元,自1990年以來一直有一個龐大而有組織的群體在持續攻關,雕塑家本人還公佈過三段猜詞。它很短,又是刻意不規則的:Jim Sanborn 已確認前面幾段含有故意的拼寫錯誤,所以普通的語言統計並不可靠。2025年,Sanborn 將解答掛出私下出售,無論密文日後如何,這都意味著它作為一項公開挑戰已告終結。
D’Agapeyeff 密碼 無法證明
這是本清單中我們仔細檢驗過的一個,結果值得一說。結構沒有疑問:392個可用數字組成196對,每對的第一個數字取自 {6,7,8,9,0},第二個取自 {1,2,3,4,5},這正是 D’Agapeyeff 在自己書中所教的5×5波利比烏斯方陣。他的書中還有一個附帶明文的波利比烏斯完整示例:一個同作者、同方法、答案已知的對照。
對兩者做完全相同的檢驗,它們涇渭分明。對照與英語幾乎完全吻合:相對英語字母頻率的最佳卡方值為4.2,重複雙字母組比其自身符號的隨機打亂高出3.6個標準差,達到英語的水平。挑戰密文兩項都不合格:卡方值34.1,雙字母組重複率還略低於隨機。以3,000份同等長度的真實英語樣本作校準,沒有一份的頻率像挑戰密文這樣平坦,也沒有一份使用的不同單元這麼少。這項檢驗不依賴文字的順序,所以無論可能施加過什麼換位,結論都成立;而一種不受替換影響的換位搜尋,在這份密碼上的得分並不比在其自身字母的隨機打亂上更好。
所以,這份密文並不帶有用書中所教方法加密英語所應有的特徵。D’Agapeyeff 後來承認他自己也解不開了,並在之後的版本中把它刪掉。最簡單的解釋是他加密時出了錯。
05 多半根本沒有資訊
中國金條密碼 沒有資訊 —— 完整報告
已有定論。這263個字母裡,字母表中每個字母幾乎恰好各出現十次:26個字母中有21個恰好出現十次。相對均勻分佈的卡方值在25個自由度下為1.25,而隨機抽樣預計為25,這是萬億分之一級別的過度均勻,20萬個模擬隨機字串中沒有一個接近。沒有任何加密能做到這一點:替換和換位都會保留明文的偏斜,一次性密碼本仍然是隨機抽樣,結果會落在25附近。是有人把每個字母數出十個,再排列得看起來像密碼。
比爾密碼 沒有資訊
第2份確實能用《獨立宣言》解碼,描述了一筆埋藏的財寶。第1份和第3份用什麼都解不出來。把第1份當作書本密碼,拿英語 Gutenberg 語料庫去測試,沒有找到任何金鑰文字;它選數的方式也不像是編碼:透過《獨立宣言》得到的字母統計與隨機選取無法區分,而第2份則高出16個標準差;它也毫無真實編碼會留下的那種數字重複結構。再加上小冊子裡那些“1822年”信件中不合時代的詞彙(Jean Nickell 早已指出),合理的結論是:第2份是作為誘餌製作的,另外兩份是填充出來的。
伏尼契手稿 沒有資訊?
這是研究最多卻沒有公認讀法的文字,也是本清單中唯一一個類別真正存在爭議的條目。手稿是古老的,羊皮紙是真的。但這種文字作為自然語言來看錶現古怪:詞的結構異常僵硬,同一個詞緊挨著自身重複的頻率遠超任何已知語言所允許的程度,而且各部分之間的統計特徵有可測量的差異。六個世紀以來,語言學家、密碼分析員和計算方法的關注,既沒有找到金鑰,也沒有產生經得起推敲的讀法。人造語言或“說方言”式的文字看起來也會很像這樣,所以“毫無意義”並未得到證明;不過,證據的分量已經遠遠偏離了“等待密碼分析員的密碼”這一說法。
06 真正懸而未決
著名清單上幾乎所有值得攻擊的條目都已被攻擊殆盡。仍然值得下功夫的東西在別處:長度尋常的檔案密碼,其金鑰儲存在某個從沒人把它與密文聯絡起來的收藏中,或者因為通訊雙方並不怎麼擅長此道,方法得以復原。工作清單上有四個條目就是在本專案中這樣解決的。一封黎塞留信件的金鑰是根據其明寫詞旁邊的猜詞重建的;之後又找到了 Avenel 1858年印行的解讀,證實了這一結果。John Armstrong 致麥迪遜的那段編碼附言,其程式碼本是根據一位國務院文書在其他急件上用鉛筆寫下的解碼重建的。1916年的兩封中文電報中,從汕頭髮給孫中山的那封在僅憑密文復原了其縮碼金鑰後得以解碼;黃興的那封則透過與日本外務省隨附存檔的解碼對齊,部分解碼。
這份著名清單表明,名氣並不能很好地說明一個問題是否可解。一份密碼之所以難以攻克,通常有結構上的原因,而這個原因通常在嘗試任何解答之前就已經在統計資料中顯露出來。
07 來源
- Elonka Dunin,著名未解程式碼與密碼清單,本綜述所依據的參考清單。
- Klaus Schmeh,Klausis Krypto Kolumne,其五十強系列和關於金條的討論。
- 此處所檢驗條目的工作筆記與可復現程式碼:
targets/goldbar/,targets/dagapeyeff/和targets/beale/在程式碼倉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