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Pelissier 是天主教聯盟派駐西班牙的代理人，這是他1592年9月寫給馬耶訥公爵的謀士 Pierre Jeannin 的長篇報告。明文段落一直都能讀懂。而加密段落佔了信的大部分，承載著談判本身，這封信存世時只有同時代一位解讀者零星寫下的幾處行間註釋。Satoshi Tomokiyo 根據同一卷中兩封有完整解讀的後來的信（第 45 和 46 號，1592年10月27日）復原了 Pelissier 的金鑰，但他沒有解讀第 22 號，也沒有找到已發表的解讀。他的金鑰適用於這封信。在密文中，腓力賜給 Pelissier 500 杜卡特，讓他留下等候訊息。Pelissier 主張眼下不要召開三級會議，而應派兩支軍隊上陣，一支把亨利四世從塞納河逼退到盧瓦爾河，另一支解救巴黎和魯昂，費用為每月約 300,000 埃居。他報告了法國國內主張承認納瓦拉的種種說法，以及有人懷疑腓力想讓法國保持分裂。他警告說馬耶訥的權威正遭到削弱，而他仍在等待 Idiáquez 父子一再承諾的 50,000 埃居。第一次解密只得出約一半到三分之二的密文。金鑰沒有問題；剩餘部分是由於轉錄時把形近的符號合併了。於是用 Pelissier 自己的十月信件校準了金鑰，即與明文解讀對齊的 1,764 個符號，再用拆分後的符號類別把每一頁重新解密。現在 94% 的加密詞能讀通，其中 90% 確定無疑；剩下的 256 處缺口是單個難認的符號、紙上的破洞和幾個人名，都標為待解，沒有臆測。根據上下文認出了兩個新程式碼組：310，可能是薩伏依公爵；441，可能是法國。按明文詞的比例計算，93% 能讀通，低於本專案對完整解密要求的 95%，所以解密為部分；這些缺口、310、441 以及那位告解神父的名字仍待解決。
01 這封信
BnF fr. 3982 是 Mémoires de la Ligue 諸卷（fr. 3974–3995）之一，彙集了1580和1590年代的聯盟通訊，其中很多是加密的。第 22 號從 f. 46r 到 f. 50r，地址在 f. 50v：九頁寫得密密麻麻，每頁約五十行，日期為“A Burgos le xiij septembre 1592”，署名“Vre bien humble et obeissant serviteur Pelissier”，標有 Tripta（寄出的第三份副本）。法語明文和密文在同一行內交替出現，密文用一小套類似字母的符號、數字和記號寫成。
02 金鑰
Tomokiyo 的聯盟頁面根據 f. 115 上的完整解讀，復原了 Pelissier 在第 45 和 46 號（馬德里，1592年10月27日）中所用的密碼。它是一個同音替換字母表，每個字母一到七個符號。有些符號是兩位數（24、26、28、30、33、36、44、56、60、80）。有一個符號表示 et，有表示雙寫字母 rr、ss 和 uu 的符號，還有六個虛碼。這裡不轉載他的表；它在他的頁面上。第 22 號早六週，用的是同一個金鑰，另有兩處增補：
- 程式碼組 315 是貝阿恩人，即亨利四世：“le [315] ayant incontinant tourné la teste et s’estant campé pres l’armée catholique”，“les forces d’Allemaigne … iointes au [315]”。它出現在九頁中的四頁上。
- 程式碼組 310 只出現一次，在 f. 50r：“ne correspondront pas a ce que pretend [310], et l’ambassadeur … a esté renvoyé sans aultre esclaircissement sur ses demandes”，緊挨著一段關於米蘭總督的文字。一位在腓力宮廷派有大使、又與米蘭有關聯的權利主張者，最可能是薩伏依公爵——腓力的女婿，他在法國有自己的覬覦；另一種可能是洛林公爵。僅憑上下文。
- 程式碼組 441 只出現一次，在 f. 49v：“non seulement en [441] mais en toutes aultres regions de la Chrestienté”，這裡需要的是法國。僅憑上下文。
凡是註釋能辨認的地方，都可以用來檢驗金鑰。它們在 de、auisa、meschans、roy、les tirer、Noyon、a la main qu、n’auoit、en atendant、quar la bataille、mais le retour、de crainte、langaiges、Valentia、a gens matez des 和 (qu’ay)ant pleu a Dieu 等處都與金鑰一致。有一處註釋的分歧頗有啟發。在“nos forces”上方，註釋者寫的是 os a orc：他照搬了碼錶中的 ϝ = a，而文意需要的是 f。1592年解讀這封信的人用的是同一張碼錶，也在同一個符號上失了手。
校準。Tomokiyo 的碼錶給每個符號指定一個字母；它沒有說明如何區分在潦草頁面上看起來相似的符號，而第一次解密正是卡在這裡。因此，把他據以構建金鑰的兩封信與 f. 115 上的明文逐個符號對齊：第 45 號（f. 111r）的 835 個符號和第 46 號（ff. 113r–v）的 929 個符號。這樣就用已知明文解決了形近符號的問題：
- 4：普通的閉口 4 是 n（也常是 m），從來不是 t；t 是橫槓上帶鉤狀起筆、或帶捲曲的 4。第一次轉錄把兩者都寫成了 4，而一次允許每個符號取任意字母的解碼要求這個 4 有 355 次是 t。
- ⊤：平頂的是 a；頂部帶鉤並有下伸筆畫的是 p；帶尾巴的是 s。單獨的帶鉤 τ 是 g。
- δ：上伸筆畫筆直的是 o；向上捲成長鉤的是 c；閉合的圓腹上方有一個大開口環的是 r。
- 56：緊湊的是 y；5 帶長鉤、6 位置偏高的是 c。8：普通的是 n；腰部有交叉的是 q。
- + 是 h，∐ 是 l，從來不是 e；π 是 i，從來不是 s（帶尾巴的 ϖ 才是 s）；帶橫槓的 ӿ 是 u，大的普通 ✗ 是虛碼；7 是 b 或 h。
十月的信和第 22 號出自同一人之手，相隔六週；頁面轉錄者又在第 22 號中單獨發現了幾種書寫習慣：一個 α 形符號和一個帶橫槓的 5 表示 g，一個小盒形 ∐ 表示 e，高高的雙長 s 表示 rr，還有一個帶環的 ℓ，視上下文表示 u 或 e。完整的指南（附每種字形的樣例截圖）見 targets/pelissier1592/GLYPHS.md 和 cal/atlas/.
03 信中說了什麼
解讀出的詞按原樣引用，保留信中的拼寫。下面的各頁概要用中文寫成。逐頁的完整文字（缺口已標出）見
targets/pelissier1592/READING.md.
- f. 46r。Pelissier 到達巴利亞多利德時，宮廷正要離開，Don Juan de Idiáquez 把事務推遲到帕倫西亞再辦。他在密文中說自己的信用已經耗盡：“le credit m’est[oit] failly pour n’avoir satisfaict au payement des sommes qui m’ont esté prestées a Madrid”。他把國王的長久沉默視為拒絕，請求准許回國。他得到的答覆是，腓力在法國有自己的大臣。對其餘的事，腓力的回答是“yo lo creo”。接著是賞賜：“elle m’avoit ordonné cinq cens ducats, qui valent environ quatre cens cinquante escus, ou plus”，在馬德里支付，“ou je me pouvois retirer avec les ambassadeurs et aultres estans par deça de la part de princes estrangiers”，好讓他等候訊息。
- f. 46v。在布林戈斯，Don Juan 單獨給了他一個小時。Pelissier 的主題是聲望，他舉的例子是帕爾馬1592年的軍隊。這支軍隊強盛之時，“la plus part de la noblesse catholique qui suit ce party se retira chacun en sa maison”，各城鎮也開始談判。如果它在法國過冬，貝阿恩人就會落入“une ruine tres certaine”，德意志人也“n’eussent eu l’audace de sortir de leur pays pour l’assister”。它撤回低地國家卻讓一切前功盡棄：聯盟的城鎮害怕敵人回來時無人保護，開始各自交涉，拉費爾、蘇瓦松和皮卡第各地，或許還有“pres d’Amiens”的科爾比（讀法存疑），都陷入危險。
- ff. 47r–47v。法國人“aymeroient mieux mourir touts l’un après l’aultre”，也不願受人強迫，反抗“le dernier Roy”的起事就是明證；溫和與恩惠則能讓他們做任何事。國王問 Pelissier 是否奉馬耶訥之命發言。自從兩軍在科德貝克對峙以來，他就再沒收到過訊息。西班牙方面的回答是，從沒有哪位國王給過這樣的援助，失敗的責任在受援者。Pelissier 推遲三級會議的理由被視為詭計。那位大臣回憶說，在波旁樞機主教那時，馬耶訥曾極力主張把其他一切擱置一旁，先求樞機主教的“deliurance”，而有人聽到 Pelissier 說，“necessaire que l’on mist sus deux armées”。不過那位大臣也承認，如果西班牙推遲“la nomination d’un roy legitime pour l’opposer a l’heretique et tyran”，聯盟的法國人會非常不滿。關於西班牙的大臣們，Pelissier 寫道：“ilz ont les oreilles delicates”。
- f. 48r。他呼籲一個“troisiesme moyen”。現在不是召開三級會議的時候：人民筋疲力盡，教士受到威嚇，貴族只靠利益維繫，他們寧願接受“un accord qui creera un Roy pour l’opposer a celuy qui se pretend”。他預見到一場也許只有“par l’extermination de la race de l’un desditz deux Roys”才會結束的戰爭。他的辦法是早已向腓力提出的計劃，“de tenir deux armees en pied”。一支軍隊把敵人從塞納河趕到盧瓦爾河，另一支奪取塞納河沿岸城鎮，解救巴黎和魯昂。對於費用——“pres de trois cens mil escus par mois”——他的回答是，這番努力只需持續幾個月。任戰爭拖延下去，它就會變得“si sanglante”，以致人們陷入絕望，不論老幼男女都不會放過：“ne pardonnant a aage ni sexe”。
- f. 48v。軍隊應當以法國人為主，“tant a pied qu’a cheval”，再以“un corps de sept ou huit mil Alemans”和一些西班牙人、瓦隆人為骨幹，“assistés de bons capitaines”。一場勝利就能毀掉敵人。萬一戰敗，由腓力本國各民族組成的軍隊“seroit preste pour recueillir les reliques de ceste deffaicte”。零敲碎打的援助只會毀掉各個省份。而如果腓力表現出“quelque affection particuliere en la nomination du roy”，所有人都會追隨。
- f. 49r。1591–92年的戰事：沙特爾、努瓦永、Ascoli 親王的救援、科德貝克、亨利每天挑戰求戰，以及向蒂耶裡堡的撤退。明文部分指責帕爾馬坐失良機，讓敵人有餘地散佈謠言，說腓力打仗只是為了拖住法國人，好讓他自己去平定低地國家的叛亂者。
- f. 49v。法國人在說些什麼：腓力想讓法國保持“en telle balance”，好在王冠分裂時分一杯羹。然後是為納瓦拉辯護的理由。上帝召他“comme par miracle a la succession”。他一直生活“en perpetuelle peine et travail, pauvre et miserable”，所以他會想要和平。如果他與天主教徒為敵，他們就會“libres du serment de fidelite”。這樣的話能打動“gens matez des maux soufferts et plains de desespoir de mieux”。只有腓力能治癒這場病，那樣他就會在“Catholique”之外再添上“tres chrestien”和“liberateur de la Chrestienté”的名號。
- f. 50r。“Ilz vont minant l’authorité”，指的是馬耶訥的權威：先是財政，然後是指揮權，再是信用：“ilz luy diminuent le credit … l’abaisser le plus qu’ilz pourront. Dieu veulle que je me trompe”。無論 [310] 有何圖謀，其大使都已被打發回去，沒有得到答覆；Pelissier 懇請聯盟內部團結得如此緊密，以致冒犯一人即如冒犯全體。在明文中，Pelissier 留下來，“pour essayer de tirer une derniere resolution sur la partie de cinquante mil escutz”。附言描述了一位被派往帕倫西亞的來訪者，國王待他相當好，還派馬給他去覲見。
04 如何解密
- 逐符號轉錄。從 Gallica 全解析度掃描件中以 1.5 倍放大把每頁切成寬度為三分之一的條帶。每個符號寫成一個詞元（其字形的名稱），每段明文全文照錄。七個並行代理完成了 ff. 47r–50r；ff. 46r–46v 在這裡完成，並作為示範樣例。
- 用金鑰解碼。每個詞元帶有金鑰賦予它的字母，兩個符號形近時還附有備選。一個那個時期法語的四元組語言模型在備選中作出選擇，並給出分詞。沒有任何求解器改動過金鑰。
- 第二輪。凡是沒能解碼成法語的行，都以 2.5 倍放大重新轉錄符號，每一頁上真正的誤讀都得到了更正。只有當符號在紙葉上明顯不同時才作改動，絕不僅僅因為改了就會出現法語。每頁的解密檔案都列出了註釋及其是否一致。
- 校準與第三輪。把金鑰自身的來源信件與其明文對齊（第 02 節），把形近符號族拆分為不同的詞元，再據此對照掃描件把全部九頁的每一行重新轉錄。待解的詞從 413 個降到 256 個，存疑的詞從 278 個降到 158 個。
一種失敗的做法。有兩次——一次逐頁，一次針對整封信——用求解器（爬山法）以金鑰為起點，按語言模型調整符號到字母的對映。兩次它都漂移到一個退化的對映，其中每個高頻符號都是 e，而帶噪聲的轉錄總會獎勵這種對映。金鑰是對的。錯誤在詞元上，它們把金鑰區分開的符號合併了：
- 帶花飾的 56 是 c，普通的 56 是 y。
- 普通的 δ 是 o，帶長卷鉤的 δ 是 c，頂部捲曲的閉環 ∂ 是 r。
- 平頂的 ⊤ 是 a，帶鉤的 τ 是 p，小的捲曲“Tz”是 g。
- 在帶橫槓的 I 諸形中，普通的是 l，粗腳的是 o，雙橫槓的也是 o（Ƒ）。
- vv 是 et，也是 ff。
- ϝ 在碼錶中是 a，而在幾十個詞中是 f。
第 02 節的校準糾正了這一點：這些拆分大多已成為獨立的詞元，並在已知明文上得到證實。
05 尚未解決的部分
- 256 個詞待解，標為
[?]，而加密段落中已解密 3,734 個詞（94%），另有 158 個已解密但存疑，標為(?)。每頁的解密檔案都列出了其待解行及對應詞元。它們是肉眼無法確定的單個符號、f. 50r 上的一個破洞，以及人名。沒有任何內容是憑猜測補上的。 - 等級。金鑰為 H 級（已出版，並在 1,764 個已知明文符號上和註釋中得到證實）。確定段落的解密為 H 級；標 (?) 的詞為 C 級。315 = 貝阿恩人為 H 級（它反覆出現，而且“appeler [315] comme par miracle a la succession”確定了它）；310 = 薩伏依和 441 = 法國為 M 級，各只出現一次；f. 46v 上的科爾比和亞眠為 I 級。
- 人名。f. 50r 上那位多明我會告解神父的名字跨行解密為 c-o-r-n-e | n-t-(u/e)，如果把一個墨跡很重的 4 視為刪去，就是“Cornente”或“Cornete”；身份未確定。米蘭總督旁邊的一位“don …”、附言中的來訪者，以及1592年戰事中的一個地名（f. 49r）仍待解決。
06 來源
- BnF Français 3982，Gallica ark
btv1b9060543f：第 22 號在第 100–108 檢視；第 45 和 46 號在第 230 和 234–235 檢視，其解讀在 f. 115，位於第 238–239 檢視。 - S. Tomokiyo，“A List of Cipher Materials in Mémoires de la Ligue”（
league.htm），cryptiana.web.fc2.com：fr. 3982 no. 22 的條目（“Nine pages long. Mostly in cipher, only partially deciphered.”）以及根據 ff. 111 和 50 復原的金鑰。 - 沒有找到第 22 號已發表的解讀（網路搜尋，2026年9月18日）。